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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醉

    生活在水乡新康七年之久,感受最深的就是那千亩荷塘,叫人流连忘返,至今也无法忘怀。

  古往今来,歌颂荷花的诗词太多。文人们把冰清玉洁的荷花奉为“花中君子”,以喻清高不群的品性。周敦颐就有一首脍炙人口的《爱莲说》,“出污泥而不染,濯清莲而不妖” 等佳句穿越时空,惊艳了世人。柳永的“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”让金主垂涎三尺,竟率万千铁蹄践踏中原大好河山,这大概是诗人从未料想到的后果。近代,朱自清老师一篇《荷塘月色》也影响了几代中国人。荷花还倍受画家们的青睐,中国画里的荷花淡妆浓抹总相宜。

  桃李盛极而谢、烟柳如云的暮春四月,荷叶不经意间探出头来了。尖尖、细细、青青的荷叶如同刺破水面的小剑,锋芒毕露,朝气蓬勃;浮漂在水面的翠翠、圆圆的荷叶,滚动着晶莹剔透的露珠,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。一句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”,陶醉了芸芸众生。潮湿温润的五月,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,荷叶们肆无忌惮地蔓延起来。“荷叶何田田,鱼戏莲叶间”,成为江南水乡的经典画面。

  六月间,那接天敝日的荷叶,汪洋成一片绿色的海洋。南风吹来,涌起阵阵波涛,惊起只只白鹭。枝头上含羞的荷花,用“惟有绿荷红菡萏,卷舒开合任天真”的诗句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。“芙蓉照水弄娇斜,白白红红各一家。”粉红色的荷花,是怀春的小女儿,娇俏迷人;洁白的荷花,是白娘子端雅的笑脸,仪态万方。怪不得,人们称赞女子漂亮为“出水芙蓉”。每当风起云涌时,我总要担心它们柔嫩的花瓣能否经得起风吹雨打,总喜欢雨后踱到荷塘边看“花落知多少”。飘落的花瓣飘在清澈的水面,如同小小的帆船,等候归来的主人。枝头含苞欲放的蓓蕾,在夜风中缓缓舒展开来,释放着丝丝缕缕的芬芳。

  “采莲吴姝巧笑倩,小舟点破烟波面。双头折得欲有赠,重重叶盖羞人见。”盛夏八月,莲蓬成熟了,我们驾着小船采莲,分开厚厚实实的荷叶,轻轻折下来一个小蓬儿,扔进舱里。带一把回家,剥出翡翠般的莲子,再撕开薄薄的内皮,露出洁白如玉的籽。有时,人们把莲蓬摘下来五个捆成一把,放在马路旁叫卖,引得行人纷纷驻足。莲子是一种极好的补品,温润不上火,经常食用可延年益寿。铜官临街的陶坊里,古朴的陶瓶喜欢插上几枝莲蓬,即使枯萎了,依然有种落魄的风姿。

  秋风乍起,荷叶渐渐地枯蔫了,只留下一塘微微的荷香, 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。中秋前后,人们会光着脚丫子,挖开塘泥,掏出节节肥嫩的莲藕。洗去乌黑的泥巴,洁白的莲藕便羞答答地冒出来。轻轻咬上一口,沁甜沁甜的,清炒也好,炖汤也好,凉拌也好。
  
    水乡有荷是寻常事,前年夏天竟在险峻的黑麋峰上观赏了百亩红荷,体会到了高山泉莲的美好。清晨,那一枝枝荷叶,丰腴的有小雨伞那么大,纤瘦的如仕女手中的玉盘,无一例外地托着晶莹清澈的露珠儿。风动莲动,滴滴水珠随风轻转,溜溜地可爱。那一丛丛娇艳的荷花,粉红的,那是少女娇羞的脸庞,写满了曲曲折折的春情,藏匿着如水的相思。一大片一大片的莲枝连结成了绿波汹涌的荷海,一直蜿蜒伸到了大山深处。南风轻拂,此起彼伏,这边的绿荷刚倾水倾城,那边的粉荷早已翩翩起舞。整片荷塘,就是一场声势浩大、美仑美奂的舞场。
  
    轻轻将鼻尖凑近一朵红荷,嗅着这沁人心脾的清香,心里一片澄明……